水流,在十二点四十一分

 

那是我最后一次来到河畔

或许是梦中,灯光寥落而摇曳

死鱼银色的腹部,在河床上

甲虫那无机质的黑色光泽

那时已经没有行人,远远的响声

一瞬间就

如同擦亮的火柴

“扑”的一声

落入死寂的水中

 

我曾想象着自己是一具浮尸

任由冰水浸透

腐烂的躯体深处

冷彻骨髓,甚至多了些

嘲讽的意味,然而也都被河水

永不停歇的,如母亲般温柔的

寒意

掩藏

可是深夜不也会有

渡鸦的啸叫?

 

于是那人就

熄灭了火柴,与灰褐色的余烬

他就像是水草一样,“扑”

那腐臭的躯体就

一下子漂流到远方

谁还会记得颤抖在十二月的

火苗,亦或是磷光?

可是神也好

河水也好

依然在用那无机质的

无机质地闪耀着

并且发出了浅浅的嗤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