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在六月八日的闷热午后

 

我记得在一个湿热的六月八日

纸屑在宿舍中飘飞成蝴蝶

灰尘与啤酒与荷尔蒙的汗臭

我点燃香烟,被你夺下扔在地上

 

你说大概是有这样的可能

世界需要我们的力量

不确定的未来大概是量子叠加

如极光一样绚烂,骑士与诗人的罗曼司

在地上咕噜滚动的啤酒罐

残余的酒液晕开了试卷上的墨迹

 

就这样飞翔吧 就这样逃开吧

就这样我们冲破了父辈的庸碌吧

不要吸烟啊,你要活得很长

当你说着望向窗外的时候

我看到阴云在天空聚集,就像是一场暴雨

预示着别离

而别离是通向南国的火车

你却向北,满载了众人的仰望

 

是这样啊 幻想是有使用期限的

骑士是会战死的,在战壕的泥泞中

诗人是会饿死的,在结网的屋檐下

我们挥动蜡制的翅膀

看到了绚烂的极光

如此空洞而虚伪 在每一个冰冷失眠的夜晚

 

你还好吗 就在电波的另一侧

请给我指引吧 就像是八年前的那个少年

我在心中呼唤着那样的你

就像是如今截然不同的声音

多么迫切多么犹豫

如此卓然如此卑微

 

于是我看向窗外,我点燃了香烟

到底是需要多么宽广才能容得下世界的棱角?

到底是需要多么坚韧才能受得住浪潮的冲刷?

于是我挂断电话,我报复性地

将烟雾吸进肺泡 咳出无能的狂怒

人都是会变的啊 我为何不明白

就当这是自嘲也好 连乌鸦也在垃圾箱下面

发出了刺耳的笑声

 

我想大概是有这样的可能

世界需要我们的力量

就在那一瞬间,在湿热的六月八日午后

像是一百年前飘飞的传单

像是五十年前挥舞的旗帜

当厌倦了的人们什么也不相信时

我和你,

只好相信带着青草味的、吹进教室的风

来挥霍掉我们空洞的自由——

我们大概都被啤酒灌醉了吧

 

可是暴雨就要来了

那个名为你的少年是这样

确实是这样告诉我的

我们打开窗子,关掉了所有的灯:

如果无法谈论未来

至少还有预示暴雨的风是真实的

那就等待吧

扬起了洗到发白的校服

等待着冰冷的吹打,在将至的暴雨中